微信公众平台
| OA系统入口
当前位置: 首页 > 文化园地  > 森林文苑 > 绿色文苑

我与松树之缘

发布时间:2021-3-12 10:46:38  浏览次数:

马宇

        我开始注意到松树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年方二十的我来到秦岭山深处的自然保护区工作,身处群山环绕之中,远离闹市,满目都是林海,注意力自然也集中在了动植物上面。而在众多的树木中,松树也是我最早注意的树种之一。当秦岭山进入严寒的冬季,大多数高大的乔木都叶落凋敝,山色也从苍翠变为青灰,而点缀其中的松林则继续保持着深绿,给山体带来些许生命的颜色,是当之无愧的“岁寒三友”之一。晚上睡在保护站的宿舍里,后窗外就是成片的油松林,夜深人静中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格外清晰,有时如微微海浪,琴瑟共鸣,有时如惊涛骇浪,排山倒海,与这样的声音相伴入眠有十余年。偶尔了解到古人把松林中起风的声音称为“松涛”,每每有诗词佳句描写它,“千峰对茅屋,终日听松涛”,“石暗松涛作,天空鹤唳闻”,这样的意境原来我辈与古人共享呢,查询过才知道,松涛声中除了松针的摩擦,还有空气通过密闭的松枝时不断转向和碰撞的共鸣,才形成这样恢宏的自然乐章。

        当时尽管禁止盗伐林木,但当地老百姓缺乏其他谋生途径,不少人一有机会就进山盗伐,而我们的工作自然也主要是宣传森林法,追踪制止盗伐行为,处罚违法人员等。一段时间后,我就发现盗伐行为中以松树为目标的非常多,而且不像其他木料要整根运回,偷盗松木的人往往会在砍倒松树后立即用斧子把树干削成近乎于长方体形状,这样便于搬运。这种长方体的松木会有木料贩子上门收购,用途是作为“门窗料”,因为收购价不菲,当地很多人趋之若鹜,因此凡是靠近公路和易于搬运木料的区域内,稍微大一点的松木都难以幸免。砍伐现场残留的木桩、树皮、木片等一片狼藉,我们每每遇到这种场景也会很痛心,在工作中更加卖力,宣传生态保护理念,打击违法行为。所幸大约到了2000年后,天然林保护的力度进一步加大,当地经济也有了新发展,交通条件改善了,人们打工方便了,开办农家乐有生意了,盗伐现象开始明显少了。还有塑钢门窗等新材料新工艺出现,也让“门窗料”没有了市场。山上的油松、华山松等松树逐渐又多了起来。

        松树浑身都是宝。林区的冬季,升起炉火才能抵御严寒,用过炉子的人都知道,要迅速把炉火烧着,也是个技术活呢。有聪明的同事发现用干燥的松针、松塔引火很快,原来它里面含有松脂,易于燃绕。松子也是松树的馈赠,当地人把松子从华山松松塔取出后,用盐水煮过,吃起来咸中透着香,虽然比不上东北的红松子个头大,但也是难得的美味呢。只是后来听说松子也是松鼠的最爱,林区松鼠数量的变化竟然与当年的松子、橡子等的产量关系密切,我喜欢欣赏精灵可爱的松鼠,因此有意不再吃当地的松子了。

        2010年前后,我在保护区也参与了松材线虫病监测防治工作,经过培训我才知道,“松材线虫病”被称为“松树的癌症”,在自然条件下松材线虫病可危害松属植物45种。松树一旦感染该病,最快的40天左右即可死亡,如不进行人工干预,3-5年便可摧毁成片松林。1982年,松材线虫病从日本传入我国南京中山陵,30多年来疫情已传播扩散超全国18个省,发生面积超900万亩。因松材线虫病损失的松树累计达数十亿株,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生态服务价值损失上千亿元。有专家估计,如果松材线虫病疫情得不到有效控制,不但以松树为主的景观不复存在,而且对生态环境将会造成严重的破坏。因为对松树资源的担忧和工作职责驱使,我开始关注这种病害。松材线虫作为“元凶”,我们人类的肉眼看不到,而它能不断传播,靠的是它的“帮凶”——松褐天牛,松材线虫和松褐天牛合作起来危害松树,就是由松材线虫大量繁殖抑制松脂分泌,松褐天牛趁机繁殖,而幼体松褐天牛成年后扩散时又携带了成千上万的松材线虫入侵新的健康松树。因此防治工作就包括了诱杀松褐天牛、处理病木、注射抗病药物、组织疫区松木及其制品扩散等多种手段。再次进入林区时,只要发现松树出现黄褐色、红褐色不脱落的现象,便会高度警惕,走近进一步排查。几年来,通过保护区防控力量的持续监测,幸未发现松材线虫病侵入保护区内。而全国上下对松材线虫病的防控力度还在进一步提升,管控措施也更加科学。管控和防治取得成效,这是松树之福,更是人类之福。

        2013年开始,保护区森林体验工作开始了,把周边的中小学生带进森林里,通过眼睛看、鼻子闻、耳朵听、手指摸摸、嘴巴尝等方式,感受原汁原味的大森林,并学习树种识别,了解生态现象。如何策划好科学有趣,学生喜欢的体验活动呢,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可是煞费苦心了。松树因为在林区分布广泛,识别特征明显,也就成了体验活动中常常出现的角色。不管是华山松与油松松针数量5针1束和2针一束的差异,还是松树轮状分枝,以及数分枝层数推测树龄,都是孩子们可以亲身参与的体验活动,而娇小的油松松塔和魁梧的华山松松塔,也成了孩子们爱不释手的森林礼物。

        近两年我的生活中也多次关注到松树。

        一次是雨后进行自然观察,发现华山松的松针貌似变“粗”了,仔细观看才发现,原来是一束5针经让雨水粘合在了一起,我才发现5根松针的棱角竟然是相互契合的,组合起来刚好是近乎圆形的横切面了。

        第二次是好奇于松树浑身都散发着松脂味道,不管是松针还是枝干,用手摸一下就有浓郁的松香气味,有时候黏黏的很不舒服,通过查询资料才知道,松脂加工的松节油和松香都是重要的工业原料。原来松树体内,从木质部到韧皮部,甚至包括树根和针叶,全部都有输送松脂的细密通道,可谓四通八达,而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松脂对松树有保护作用,可以填充伤口,也可以杀死入侵害虫的幼虫,只是它们这种千万年来形成的自我保护本能被松材线虫破解了。

        第三次是家里置办新家具,看上了一个松木书架,组装起来打量,木质纹理质朴天然,手感滑润,散发着淡淡松香,令人不由得心生喜爱。无怪乎松木一只都是人们推崇的家具材料呢。

        第四次是欣赏辛弃疾的诗词,竟有一首词写的自己醉酒后与一棵松树发生的囧事,词名为:《西江月·遣兴》“醉里且贪欢笑,要愁哪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大意是醉酒后只想开心的笑,哪里有功夫发愁呢。近期读了古人的书,发现信了也没什么用。昨晚上喝醉了倒在松树边,问松树:我醉的厉害吗?松枝被风吹动,我以为它要来扶我,就用手推它,说“走开”。全词诙谐有趣,词人把松树当作了人。我猜想,词人如果当时确实醉的厉害把松树当作了人,事后作词时恐怕也不记得。由此判断词人当时半醉半醒,认得那是一棵松树,但宁愿把它当作人来对话,或许词人和我一样,也欣赏松树吧。

对松树,愈加了解就愈加欣赏,愈加欣赏就愈加想要了解。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陈毅元帅的诗词脍炙人口。松树挺拔坚韧,不屈不挠,朴实无华,还有这么多实用价值和趣味,或许这些都是让我长久以来并继续欣赏和喜爱它的原因吧。(公众教育科)               


地址:西安市长安区航天大道59号 局办公室:029-85643638(传真) 公众教育科:029-85641795
邮编:710100 电子邮箱:nblgzjy#163.com(#换成@) 陕ICP备14000680号-1
Copyright © 2008-2020陕西牛背梁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 技术支持:西安千网